腐败是经济增长的润滑剂?小企业有苦难言,大企业笑而不语……

腐败是经济增长的“润滑剂”,还是抑制经济增长的“毒瘤”?对这个问题的争论不绝于耳,让人们对反腐败产生了不同认识。

最近一项研究显示,腐败会对小规模的创业型企业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行业内的大型企业通过贿赂或政治关联得到政府部门偏袒,小企业难以与之抗衡。换言之,大企业的腐败可能会产生负外部性,阻碍小企业的成长。

研究指出,在大企业腐败猖獗的行业,小企业的销售收入增长幅度趋缓、融资成本更高,并导致人力资源和资本的错配。反腐败使这一问题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小企业受腐败影响有所减弱,并促进了创新创业。

不健全的市场环境催生腐败

在制度发展不健全的市场环境中,企业为了赢得竞争优势,通常会与政府建立密切的政治关联。这既可以通过贿赂而实现,也可以通过聘用卸任官员来达到。有政治关联的企业可以得到一系列偏袒,并可以获得市场支配地位。这种政企合谋既让企业受益,也令政府官员名利双收。政府依托大企业而发展经济,并为官员晋升添砖加瓦。

但这种不正当竞争会抑制中小企业的发展,让初创企业难以发展壮大吗?反腐败会切断大企业与政府之间的合谋关系,给创新创业和中小企业提供机会吗?

对此,研究人员使用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的年度税务调查数据进行研究。该调查涵盖大企业和小企业。研究人员调阅了2005-2014年的调查数据,包括了31个省份、47个行业的50多万家企业;特别关注员工人数少于30人的小企业,研究它们是否受行业内腐败大企业的影响。

腐败严重的行业,小企业更难发展

那么,用什么指标来衡量“腐败”呢?通常,贿赂政府官员的开支在企业账目中用“娱乐消费”来体现,也就是说,可以用“娱乐消费”占企业销售收入的比重来衡量腐败。

数据显示,与大企业的娱乐消费相比,小企业的娱乐消费微乎其微,仅有大企业的3.38%。因此,大企业的腐败才是行业腐败的关键所在。

研究人员继而构造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腐败指标,即以行业内数家规模最大企业的平均娱乐消费,来间接表示该行业的腐败程度。

数据显示,在腐败程度严重的行业,小企业很难与大企业匹敌,在利润率、全要素生产率等各方面都偏低。研究认为,这是因为行业内的大企业有能力贿赂政府官员,获得了中小企业难以抗衡的寻租地位和竞争优势,抑制了中小企业的发展。

腐败也导致资源错配,在腐败严重的行业,人力资本并没有流向劳动力效率最高的企业。

反腐让小企业缩小了与大企业的差距

利用类似的方法,研究人员构造了各省份的腐败衡量指标。数据显示,在大企业腐败严重的行业和地区,初创企业和优质创业企业的占比也偏低,这说明腐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创新创业。

那么,反腐败会对小企业有所助力吗?研究人员从中央纪委及各地纪委获取了十八大以来落马的政府官员和企业高管名单,并以立案调查人数来衡量各省的反腐败力度。

研究显示,2013年以来,腐败大企业对小企业利润率和全要素生产率的负面作用都明显减弱。在腐败严重的行业,反腐败对小企业的利好作用更强,小企业缩小了与大企业在融资成本、投资和销售增长率方面的差距。

结论很清楚了:腐败抑制了创新创业和经济增长,而反腐败可以优化资源配置,降低企业进入门槛,使小企业获得生机活力,并促进更高效的资源配置和可持续的经济增长。

看到这里,你还会认为腐败是经济增长的润滑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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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Giannetti, Mariassunta and Liao, Guanmin and You, Jiaxing and Yu, Xiaoyun, The Externalities of Corruption: Evidence from Entrepreneurial Activity in China (November 2, 2017).
    European Corporate Governance Institute (ECGI) – Finance Working Paper No. 536/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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