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颜色的科普:购书记录、政治立场与科学传播

Selecting a book

“全球暖化是真的吗?”、“转基因食品是否安全?”、“核能发电的安全又是否有保障?”……以上的议题,你在媒体上或多或少都有所听闻。你的意见又如何?是基于客观科学知识做出判断,还是纯粹基于个人的经验信念?

长久以来,科学知识在现代社会处于一个颇为矛盾的状况。一方面,科学知识的产生理应远离现实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影响,只讲求客观证据。但另一方面,随着人类社会变得越发复杂,政府决策涉及到越来越多的专业科学问题;为了获得社会对政策的理解,在谋求共识的过程中科学 “无可避免” 地参与政治。

那么科学知识的传播使社会形成客观证据支持的共识了吗?或者,社会大众只是基于既有政治立场、选择性接受科学知识?后者显然加深了认知上的隔阂,背离了科普的目的。

有研究者尝试运用 “大数据” 间接回答上述的问题。他们的分析对象不是 “人”,而是来自亚马逊网站上的共涉及到 1,303,504 本书的 26,467,385 条购书纪录。在这些购书纪录中,研究者感兴趣的是政治书籍和科学著作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说,要找出那些同时购买了政治书籍和科学著作的购书纪录,然后分析两种书籍之间的关系。

研究者识别出了 3,530 本政治书籍。其中 673 本被标示为政治立场 “保守”,583 本为政治立场 “自由”,另外 2,274 本为 “中间” 立场。这个过程经过设计,以确保编码不受个人因素左右。而后,借助国会图书馆和杜威十进制图书分类法,研究者又识别出另外 428,433 本科学著作。

接着,研究者用不同的分析指标来对图书进行分类。一种科学图书的 “政治相关性”,是指消费者购买这种图书后同时购买政治书籍的几率;“政治立场位置” 则指同时买政治和科学书籍的消费者所购买的是 “保守” 政治书籍的几率;所谓 “政治立场极化的程度”,则指同时购买科学与政治书籍的消费者受他自己的政治立场的影响程度深浅。

研究者发现,和常识契合,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两个容易受现实政治影响的科学范畴在 “政治相关性” 和 “政治立场的极化程度” 两个指标上都明显高于物理科学和生命科学。此外,应用性强的学科更倾向立场保守,而基础性强的学科立场则倾向自由:比如说,医学、法律和气候学的书籍更可能同时和 “保守” 立场的政治书籍一起被购买;而购买 “自由” 立场书籍的人则更可能同时购买动物学、人类学和哲学类方面的著作。

此外,一种政治著作的 “网络的中心程度”,则是指购买这种书籍的消费者购买其余科学书籍的种类多少。数据显示,“自由” 立场的著作更可能处于书籍网络的中心位置——假如购买纪录如实反映出人们的政治立场,那么持 “自由” 立场的人至少在科学著作的阅读范围上更开放和广泛。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分析的 “政治立场影响科学知识传播” 的过程并非是绝对的。人们购买、阅读一本政治书籍,未必就真的就接受了这样的政治立场。然而,假如科学知识的传播真的受政治立场的影响,那么如何降低这种影响、使科学更广泛和客观地被传播,就成为科学教育里不能忽视的问题了。

参考文献

  • Feng Shi, Yongren Shi, Fedor A. Dokshin, James A. Evans and Michael W. Macy. “Millions of Online Book Co-purchases Reveal Partisan Differences in the Consumption of Science”, Nature Human Behaviour 1, (20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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