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外媒越爱国?

越来越多的中国网民可以直接接触到外国媒体的报道。 在很多问题上,中外媒体的报道有显著的差别。有些外媒报道也被认为有阻碍社会稳定的嫌疑。

来自加州大学默塞德分校和圣托马斯大学的研究者提供了不同的视角。他们发现,阅读外国媒体对外国社会的正面报道可以提升中国网民对中国社会和政府的认可度——越看外媒报道,反而越爱国。

研究者认为,这种现象源于长期以来中国公众对外国过于美好的印象。

一定程度上,人们对自己国家的评价产生于与其他国家的比较。中文互联网世界经常对外国社会有不切实际的美化报道,许多中国网民也因此对外国有非常好的印象。相比之下,他们自然觉得中国并不尽如人意。

外国媒体的报道则更真实地体现了外国社会的情况。即使是正面消息,也往往与中国读者的心理想象存在落差。意识到 “原来外国也不是那么好”,这些网民也会对中国产生更高的认同。

研究者在互联网上进行了一个包括 1200 名参与者的实验,让参与者选择不同媒体的不同报道。结果显示,更加亲西方、对中国社会持负面看法的人会倾向于选择外媒关于外国的正面报道。但是,阅读这些报道后,他们对中国社会和政府的好感反而会上升。

阅读了 《纽约时报》 关于纽约长岛某地区良好居住条件的一篇报道后,参与者对中国的整体评价反而上升了 4.3%。《华尔街时报》 上关于印度良好医疗系统的文章也使参与者对中国的评价上升 3.1%。而且,阅读这两篇报道的时间越长,这种提升效果越明显。

尽管关于长岛的报道对当地住房条件和学区质量大加褒扬,但读者仍会发现明显的落差。当地购买房屋平均需要 47 万美元,而不是网上很多人 —— 甚至 《人民日报》—— 所说的不到 10 万美元。同样,虽然印度的医疗系统在文章中倍受赞誉,但毕竟并不是 “全民免费医疗”——很多网上的说法对此言之凿凿。

研究者还发现,对于倾向阅读外国负面新闻的参与者,进一步的负面消息阅读对他们并没有影响。原因是,相较正面消息来说,中国互联网上对外国负面消息的报道比较少,传播范围也比较小。没有形成对外国夸张的负面印象,参与者在接触外媒关于外国的负面报道时,也自然没有 “心理落差”。

这项研究说明阅读境外媒体的报道未必没有正面的效应、有关部门也未必没有调整政策的空间。当然,正如研究者指出,这项研究是基于目前的网络环境。如果中国网民可以轻松阅读境外媒体报道,长期而言,本文揭示的现象是否还成立仍待思考。

政见曾有一篇 “留学生更爱国” 的文章(http://cnpolitics.org/2015/02/overseas-chinese-students/)。虽然机理不甚相同,这篇文章也揭示了类似的“越接触外国越爱中国”的现象。随着国际交往的日益频繁,中国人能从更多渠道、更客观地了解外国。这会怎样影响公众对社会和政府的评价,无疑是一个相当有趣的话题。

注:这项研究的实验设计非常巧妙。对研究设计感兴趣的读者,不妨寻找原文阅读。

参考文献

  • Huang, H., & Yeh, Y. (2016). Information from abroad: Foreign media, selective exposure, and political support in China.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Forthcoming. Available at SSRN: https://ssrn.com/abstract=2604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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