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中日关系无足轻重的一年?

图片来源:美联社。图为2012年,保钓人士的船只被日本海岸警卫队巡逻船围住。

数年后,若撰写中日关系史,会不会有这样的标题:“无足轻重的2009年”?彼时,美国陷入金融危机烂泥,日本政治生态随自民党下台而动荡,中国则刚刚办完奥运会。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学者古贺庆(Kei Koga)认为,2009年前,日本试图在传统政策框架下应对中国崛起的地缘政治影响;2009年后,随着“撞船”和“购岛”两起事件,日本开始加速针对中国的战略制衡,特别是不断加强美日同盟、修改防卫大纲以及增加军事预算。

2009年前的中日关系

冷战后至2009年,中日关系可分三阶段。

第一阶段,日本重新考虑专注经济发展的“吉田主义”。日本尝试增强国际主动性,以回应美国等盟友的“日本不出力”指责。1996年,《日美安全保障共同宣言》从法理上确立了冷战后美日同盟关系。当年,中国国力尚无法与美日相比,日本政府并不担心这些举动会刺激中国。

第二阶段,2000年前后,中日在国际社会中存在合作,如“东盟+3”、“六方会谈”。不过,小泉纯一郎持续参拜靖国神社伤害了中国的民族感情。此时,美国正深陷反恐战争,无暇东顾。日本防卫大纲开始提及中国军事力量发展,两国关系趋于紧张。

第三阶段,日本福田康夫内阁时期,尝试改善中日关系。中日在2008年的联合声明中希望改善关系、增强互信,中国还表达了邀请日企共同开发东海油田的主张。而日本在军事上依旧要借助外部力量制衡中国,如启动美日澳印“四边安全对话”。

时间来到2009年,鸠山由纪夫上台,提出普天间军事基地撤出冲绳、建立中美日“等边三角”关系和东亚共同体。不过,鸠山能还没来得及拿出切实的办法,就在日美关系迅速恶化的背景中垮台。与此同时,中国经济增长迅速,只需一年GDP就要超越日本。

“撞船”“购岛”致关系趋紧

2010年9月7日,中国渔船在钓鱼岛海域被日本巡逻船冲撞。中国政府果断停止两国部长级以上官员对话,双方关系开始趋向紧张。当时,日本受全球性金融危机打击,还无力增加军事开支。但在新的防卫大纲中,日本以“动态防御”的提法取代了“基本防御力量”,提出“灰色区域”概念,加强对东海的监控。同时,日本还争取美国帮助,推动美日形成“动态防御合作”。换句话说,撞船后,尽管无法迅速提升军事预算,日本还是在战略上调整防御结构、巩固日美同盟,制衡中国的意图随着突发事件的刺激更加明显。

如果说撞船事件后,中日还有一定的高层对话渠道,那么“购岛”闹剧则进一步激化日本制衡中国。“购岛”的主意来自日本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2012年的公开表态。当时,野田佳彦政府正打算回归传统外交策略,即一手拉紧美国,一手与中国接触、低调改善关系。“购岛”主张出现,激化了日本国内极端民意。古庆贺在研究中分析,野田内阁担心东京县或日本右翼团体“购岛”后会修建设施,导致更严重的外交冲突,因此由日本政府出面“购岛”。

“购岛”严重伤害了中方感情,导致中日高层沟通中断。面对这种局面,日本采取的措施是加强军力以牵制中国。一方面,日本公开表态刁难中国军事透明度,批评中国军事活动;另一方面,日本军费2013财年增长了0.8%,这也是十年中第一次增加军事开支。此后两个财年,日本军事预算分别增加2.2%和0.8%。2014年,借口东欧和反恐形势,日本开始谋求修改宪法,给自卫队“松绑”。

中日应建立有效沟通途径

如果把日本对华民意看成股票,那么这只股票最近三十年一直在下跌。根据日本政府数据,1979年至1988年,七成日本人喜欢中国,视中国为仅次美国对日本第二重要国家。冷战后,对华看法负面的日本人从26.4%升至43.2%;21世纪头十年,这一比例从前期的58%升至2010年的77.8%。

民意某种程度上是对现实关系的反映,进一步影响着两国关系之后的演进。

有人说,日本冷战后对中国采取的是“对冲”策略,一方面认识到中国经济发展带来的机遇,另一方面希望通过战略手段平衡中国可能带来的风险。但事实上,日本目前对中国的依赖程度不高。日本长期制衡中国的趋势只会越来越明显。

古贺庆认为,中日之间今后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可能性依旧不大,因为日美同盟的存在,美国强大的力量会遏制中国的行动。但两国形成有效沟通途径,特别是建立海上对话机制非常必要,因为缺乏沟通将导致意外升级,进而推动两国关系进一步紧张。

主要参考文献

  • Koga, K. (2016). The rise of China and Japan’s balancing strategy: critical junctures and policy shifts in the 2010s.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25(101), 777-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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