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土豪的财产为何容易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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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经济的两极分化,让越来越多的人将注意力放在超级富豪们身上。因为忽视一个社会中的富豪的财富增长模式,会导致对这个国家财富不平等状况的严重低估。

最近一项研究发现,尽管1990年代的俄罗斯富豪们主要发家于油气产业,今日的俄国富豪们所涉及的行业则越来越广泛。与此同时,对于俄罗斯富豪地位的最大威胁也从原来的政府干预逐步转变成市场竞争。

“七个富豪控制一半国家经济”

根据福布斯杂志的数据,全世界身家在十亿美元以上的富豪从1996年的423人上升到2015年的1826人。他们的资产加起来也从1万亿美元上升到7.05万亿美元,比英国和德国的GDP加起来还多。

考虑到1996年的10亿美元相当于如今的15.7亿美元,以1996年的美元价格为基准,也可得出,全世界的十亿级富豪的人数在这段时期上升了三倍,而他们的总财富也上升了四倍多。

在这20年中,俄罗斯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人数从0位上升到111位,在2015年时回落到88位。 平均而言,俄罗富豪数量每年增长4.6%,比美国(21.1%)和中国(11.2%)相对要慢。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那些在俄罗斯社会主义转型过程中产生的寡头富豪们便开始吸引广泛的注意力。在1996年,《金融时报》曾报道一名俄国银行家声称自己和其他6个人控制了俄国一半的经济。尽管这句话言过其实,它仍旧反映了人们对转型时期财富快速集中的密切关注。

在普京于2000年执政后,人们普遍认为这些巨头失去了大量的政治影响。一些在1990年代引人著目的富豪被强制驱逐出境或送入监狱。但是,许多富豪还是能继续做大。一些人注意到,大量财富只是从与叶利钦有关联的富豪转移到与普京有关联的富豪手里。

富豪的数量由什么决定?

那么,什么因素会决定一个社会中富豪的数量?研究者基于2008年金融危机前夕世界各国10亿级富豪的数量和社会经济数据,做出了统计分析。结果表明,人均GDP、总人口数量与超级富豪的数量呈稳健的正相关关系。

这是因为:人类社会财富分布的情况往往是平均数高于中位数,而拉高平均数的主力往往都是那些远高于一般收入的富豪们。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国家的平均收入越高,其产生超过某一阈值(例如10亿美元)的富豪的可能性也会越大。同样地,只要一个国家的财富分布中超过某一阈值(例如10亿美元)的概率是正的,那么这一国家的人口数量越多也就越有助于提高产生超级富豪的几率。

研究者同样发现,边际所得税率对超级富豪的数量的增长产生显著的负向作用。这说明高税率确实会对个人的财富积累产生明显的不利影响。

出乎人们意料的是,一个国家加入WTO或GATT(WTO前身)的历史、市场资本化程度、真实利率、自然资源和法治程度则在统计上对富豪数量无显著的影响。

除此之外,俄罗斯富豪的形成有没有其他因素呢?

人们对俄罗斯富豪有两个传统印象:首先,是这些寡头们往往靠石油发家;其次,是俄国的富豪们主要发家于20世纪90年代的私有化过程中。

不过,这两个印象都与俄罗斯的现状不再符合。

首先,俄罗斯在2005年前拥有的27位超级富豪中大部分确实是靠石油、天然气、煤和炼油发家,并通过控制金属和金融行业营利的。但到2015年时,俄罗斯富豪所从事的行业则更为多元。其中最常见的致富之道是金融业,其次才是自然资源开采、金属行业、房地产、贸易和信息技术。

其次,对于俄罗斯的第一代富豪而言,他们主要发家于20世纪90年代私有化过程并没有错。但是,在2015年的88位10亿级别的富豪中,只有34%富豪的财富来源于90年代的几大私有化交易中,其中只有8个与1995-1996年间臭名昭著的“债转股”交易有关,而其他富豪大多是在私有化之后依靠并构和重组公司来建立商业帝国。

俄罗斯1998年的金融危机使得许多通过贸易和银行业积累大量现金的人以低价收购大量企业,而这与之前私有化过程中的腐败交易有明显区别。

值得强调的是,在贸易、建筑和房地产行业中,俄罗斯原本也没有什么可以私有化的国有企业。

富豪宝座难坐稳

考虑到俄罗斯的产权并不安全,那么该国的上榜富豪有多不稳定呢?

粗略来看,在2003年,有17位俄罗斯富豪登上福布斯排行榜,其中有11位仍然留在2015年的榜单上。

尽管在世界其他地方,上榜富豪的稳定性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高的,但是俄罗斯却较为特殊,呈现相反的态势。

在2008年之前就上榜的俄罗斯富豪,会比在2015年的排行榜上有更高的“存活率”,这些人中往往还包含被普京公开没收过财产的叶利钦时代的大亨们。而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上榜的10亿级俄罗斯富豪,他们的财富则比其他国家更容易缩水。德国在2011-2014之间形成的十亿级富豪有97%仍然能留在2015年榜单上,而这一数字对于俄罗斯而言只有43%。

是什么导致俄罗斯富豪的财产缩水到1亿美元以下?这是因为政府的骚扰和没收吗?答案是:取决于时期。

在普京执政不久的2000-2005年,9位落榜的富豪都被政府没收过财产。而在2005年之后,有63位富豪的财富缩水到10亿美元以下,其中只有两例与政府压力有关,另外61位则主要是因为市场竞争、金融危机、油价下跌和俄国对乌克兰的军事干预。

当然,由于数据限制,我们无法得知这些俄罗斯富豪主要是通过创造财富还是只是收取租金的方式致富。尽管有些新兴企业家属于前者,更多的富豪恐怕属于后者。同样,我们也不知道富豪们的政治影响在近些年是否有所增加。

此外,福布斯杂志年度富豪排行榜的数据也有一些明显的缺陷。例如,它们主要关注这些富豪大规模持股的情况,因而很容易忽视那些从事多种经营和隐匿财富的富豪。而且,福布斯在其审计过程中还明确剔除了政府官员,这明显不符合一些国家的特殊情况。

参考文献

  • Daniel Treisman. (2016). Russia’s billionaires.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Papers & Proceedings,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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