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体制扩散了,人权状况却倒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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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Rusty Stewart

20世纪末的世界好像展示出迈向大同的势头:许多发展中国家在工业发展、教育普及率等方面向发达国家看齐,甚至在政治体制上也趋于一致。有声音认为,世界的人权状况也会随着民主体制的扩散、国际机构的宣传和国际条约的确立而步步提高。然而,美国学者Rob Clark近期发表的研究显示,虽然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把西方体制模仿得有板有眼,但全球的人权水平却呈现倒退之势。

为了观察世界在民主和人权领域的发展状况,研究者综合了四项在两个领域颇具声望的指标:来自自由之家和Polity IV的数据是衡量各国民主水平的常见工具,而Political Terror Scale和Cingranelli-Richards Index则是判断人权状况的常规武器。前两者考察的是各国的选举程序、政治参与、政府运作、公民自由和权力制约等,后两者的注意力则在于各国是否存在政治谋杀、法外处决、刑讯逼供等涉及人身安危的现象。

根据研究者的统计,在1981至2010年间,共有99个国家同时在这四项指标上留下纪录。在民主方面,这99个国家的成绩有了显著的提升,而且国家之间的差距也缩小了。研究者认为,中东欧的民主化进程对世界的民主成绩单功不可没。如果算上另外几十个只在民主指标留下痕迹而没有同时期人权记录的国家,世界在民主程度上的进步依然明显。

然而,世界的人权状况则没有那么乐观。1981年到2010年间,研究者关注的两项人权指标不但呈现双双滑落的趋势,而且国与国之间的差距也逐渐拉开。数据显示,西方的人权指数变化不明显,拉美的表现在向西方看齐,而亚洲和非洲则拖了世界的后腿。

研究者通过数据处理,将世界的民主程度和人权状况进行了直接对比。结果表明,相较于民主化程度,1981年的世界更尊重人权。2010年的世界则发生了逆转:西方民主体制在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像家常便饭,但对人权的尊重程度则落后于民主体制的扩散。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在民主和人权两方面的成绩也呈现脱钩的趋势。在1981年和1983年之间,各国在民主和人权方面的得分还较为一致。可是到了2008年和2010年之间,在民主方面取得进步的国家未必见证了人权状况的改善。

为什么世界没能同时在人权和民主领域取得进步?研究者推断,越来越发达的通讯手段让侵犯人权的事件无处可藏。过去的世界或许也不像统计结果那样尊重人,只是统计者没找到证据而已。

同时,全球化和域外压力对刺激民主化的功效有目共睹,但对改善人权的效用还不明朗。历史上,中东欧一家的改变,就引得周边国家群起响应,可是没见人权状况有类似的扩散效力。

需要明确的是,研究者使用的两个人权指标都在相当程度上依赖大赦国际和美国国务院的数据,其公正性值得斟酌。不过研究者的发现可能从侧面说明了这样一个道理:从结构上改变体制可能只是朝夕之间的事情,但培养对人的尊重和爱护却任重道远。

参考文献

  • Clark, R. (2014). A tale of two trends: Democracy and human rights, 1981-2010. Journal of Human Rights, 13(4), 395-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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