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群政治 | 美国政客还在对选民种族歧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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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FLCKR;图片作者:Beverly & Pack

 

民权运动之后,少数族裔在美国的权利和地位得到改善,以致越来越多的研究者认为:在政治层面,黑人受到的种族歧视越来越少。特别是随着奥巴马当选美国首任黑人总统,许多美国人认为黑人和白人之间的完全平等已经到来,一些人甚至还认为黑人和其他少数族裔美国人在政治层面是被溺爱(overprivileged)的。的确,种种迹象表明美国在处理种族问题上取得了有目共睹的长足进步,但这是否意味着美国政治体系不再对少数族裔存有偏见了呢?

为了回答这一问题,耶鲁大学政治系的两位研究者在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前对44个州的4859名州议员进行实验,以测试种族因素是否影响了议员对选民来信的回应。在实验中,每位议员会收到一封询问关于投票注册的电子邮件。这封电子邮件会以虚构的黑人名字(DeShawn Jackson)或白人名字(Jake Mueller)随机发到议员们的电子邮箱,研究者想看议员们是否会选择性回复黑人和白人选民的邮件。

当然,由于近几十年黑人普遍支持民主党,因此,对于很多共和党议员而言,他们即使回应黑人选民,也无法获取他的选票,他们可能基于这种原因而选择不回应黑人名字的邮件求助,而非出于种族歧视而忽略。这一现象被称为统计歧视(statistical discrimination)。为了有效控制统计歧视,研究人员在发出的邮件中会包含以下三种信息的一种:不出现党派偏好;偏好民主党;偏好共和党。

邮件发出后,总共在截止日期前收到2747个回应,回应率达到了56.5%。在不出现党派偏好信息的一组中,以黑人名字发出邮件806封,收到了55.3%的回应;以白人名字发出812封,收到了60.5%的回应;二者相差5.1%,差异显著,无党派偏好黑人选民受到州议员明显歧视。在出现偏好共和党信息的和出现偏好民主党信息的两组中,差异均不显著。

以上数据并没有区分州议员的党派属性,从而不能说明民主共和两党在种族歧视方面是否存在差异。因此接下来,州议员党派属性将会加入到数据分析中。

收到偏好民主党的选民发来的求助邮件后,民主党州议员给了黑人名字59.9%的回应(N=451,表示发出451封邮件),白人名字52.7%的回应(N=442)——白人民主党选民受到民主党州议员歧视,差异显著。针对不透露党派偏好以及偏好共和党的选民,民主党议员给出的回复差异并不显著。

收到不透露党派偏好的选民发来的求助邮件后,共和党州议员给了黑人名字58.9%的回应(N=360),白人名字67.0%的回应(N=364)——差异明显,无党派偏好的黑人选民受到共和党州议员明显歧视。针对偏好共和党的选民和偏好民主党的选民,共和党议员给出的回复差异均不显著。

以上数据尽管考虑到了州议员党派属性,然而这些分析中并没有考虑到州议员的种族属性,从而会忽视这样一种情况:黑人民主党议员往往更愿意回应黑人选民的请求帮助,而忽略白人选民的请求帮助。由于民主党拥有不少黑人州议员,因此以上数据就不能说明白人民主党议员是否歧视黑人选民。接下来的数据分析,将把议员的种族属性纳入。

在民主党州议员方面,黑人名字收到了非白人议员45.9%的回应(N=98); 白人名字收到了非白人议员29.4%的回应(N=85)——差异明显,白人受到了非白人民主党议员的明显歧视。

在共和党州议员方面,黑人名字收到了白人议员59.3%的回应(N=351); 白人名字收到了66.9%的回应(N=356)——差异明显,黑人受到了白人共和党议员的明显歧视。黑人名字收到了非白人议员44.4%的回应(N=9); 白人名字收到了非白人议员75.0%的回应(N=8),由于样本太小,黑人是否收到非白人共和党议员的歧视还有待进一步探究。

根据以上的结果,可以知道:如果不出现党派偏好信息,美国州议员更倾向回应白人选民的帮助请求;两党州议员更愿意回应本党选民的帮助请求;共和党州议员更少回应黑人选民的请求帮助,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统计歧视的结果(共和党内黑人议员较少);民主党和共和党白人议员都对黑人选民存在歧视;非白人州议员更愿意回应黑人的请求帮助。总的看来,美国政治家还在对选民进行种族歧视。

这篇定量研究论文为美国政治家群体中仍旧存在种族歧视提供了佐证。然而在分析时,他们使用了“非白人议员”而不是“黑人议员”作为一个变量,这可能会忽略以下一种情况:面对黑人选民的帮助请求,亚裔或拉丁裔议员和黑人议员的回应是不一样的。有可能亚裔或拉丁裔共和党议员更不愿意回应黑人选民的请求帮助,这将反驳论文中的其中一个结论:非白人州议员更愿意回应黑人的请求帮助。

参考文献

  • Daniel M. Butler, David E. Broockman, “Do Politicians Racially Discriminate Against Constituents? A Field Experiment on State Legislators,” 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Vol.55, No.3, July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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