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那些事 | 哪些智库正在塑造英国外交政策

think tanks in uk
图片来源:新华社;图片作者:张铎

说到智库,人们首先想到的是美国华盛顿“K街”上大大小小的游说机构。它们把自己看作是“思想工厂”,是美国政治体制和民主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智库类似公司,与“客户”政府联系紧密,甚至有“旋转门”之喻。但这就是智库的唯一形态吗?

其实,同为西方国家,英国的智库就与美国智库迥然不同。英国智库是18世纪“激进哲学派”学者开启的组织形态,与“庙堂”保持距离,并往往不依附于某一政党或流派,直到上世纪90年代才逐步与美国智库有了共同点。来自西班牙和英国的两位学者发表论文对其进行了介绍。

从发展阶段上看,英国智库最早是由奉行实用主义的学者就一些观点向政府施压而出现。随后,在两次大战期间,被战争巨大破坏所刺激的学者成立智库,思索战争给人类带来的危险。20世纪70年代,支持玛格丽特·撒切尔为首的保守党金融政策的学者成立智库,把自己视为“没有学生的大学”。而那些后来在意识形态上反对撒切尔政府的学者则成立了左翼新自由主义智库,例如公共政策研究所、社会市场基金、狄默思(DEMONS)等。

今天,与英国外交政策紧密相关的智库有三家: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注)、国际战略研究所、皇家三军研究所。这三家智库在各种智库排名中都赫然在列,其中皇家国际关系研究所被不少排名榜列为最具影响力的外交智库。

由女王担任保护人的智库

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在一战之后的1920年成立。大英帝国政客莱昂内尔·柯蒂斯1919年5月30日在巴黎和会即将结束时召集英美代表团开会,呼吁双方和会后各自成立国际事务研究机构,鼓励学者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国际事务。这个会议的结果在美国是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成立,在英国就是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最早称英国国际事务研究所)的成立。

英美两个机构在当时都秉承自由国际主义理念,坚持超越党派的独立性。

二战期间,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与英国外交部关系越来越紧密,帮助政府评估战争风险,提供政策建议。其主要策略是通过学术出版物动员公众和媒体,鼓励专家参与研究,给予政府专业建议。研究所领导层还在外交部门需要时以非官方身份参与外交活动。

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一直标榜独立性,由英国女王担任保护人,领导层则由主要政党都能够接受的资深议员、政治人物组成。这种结构吸引了不少英国学者积极参与其活动。

不过,一些学者认为,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近年来为了增强游说能力,与政府、主要政党及媒体的联系愈发紧密,其独立性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核阴影下成立的国际战略研究所

国际战略研究所是由英国军事历史学家迈克尔·霍华德、前工党议员、国防大臣丹尼斯·哈利、记者阿拉斯泰尔·巴肯于1958年共同成立的。当时,国际形势笼罩在核阴影之下,冲突成为外交智库的重要研究主题。

国际战略研究所与其他智库不同,它与其他地区和国家的学术机构、大学合作,在斯达利亚、埃及、约旦、韩国、墨西哥、巴基斯坦、俄罗斯、泰国、土耳其、津巴布韦等地都组织过国际形势研讨会,在当地讨论非洲、亚洲、拉美和中东地区的冲突。

从组织形态上看,这家智库内部结构有点类似于公司,预算公开。在2009年770万英镑预算中,多数花在了研讨会和各类活动上。研究所实行会员制,不同级别会员要求缴纳不同会费,拥有使用图书馆、参与活动的不同权利。现阶段,来自100多个国家的2500名个人会员和450个机构会员组成国际战略研究所的重要基础。

小布什拒绝英国议会,前往皇家三军研究所

成立于1831年的英国皇家三军研究所由第二代惠灵顿公爵创立,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防务与安全研究机构。其初衷是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军事问题,让公众了解军事问题的重要性,成员多来自军方,第一任负责人是海军枪炮专家霍华德·道格拉斯爵士。

如今,三军研究所保持着军事和防务领域的研究专长,并开始涉足国内和国际政策研究。这一研究所的“客户”包含了英美两国的官方外交机构和国防部门。另外,欧盟和一系列国际防务与安全供应商也被纳入三军研究所的“定制服务”中。

三军研究所出版的学术杂志创立于1857年,是国际关系学界重要的“山头”之一。2003年,美国时任总统小布什曾拒绝前往英国议会演讲,而参加三军研究所联合组织的活动,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另外,三军研究所成立多个海外办公室。2007年,卡塔尔和美国的三军研究所分支成立,体现了这一智库对于中东和跨大西洋关系的重视。

这三家智库构成了英国外交政策的重要咨询力量。他们均有涉及的研究主题主要有三部分:安全治理与恐怖主义、中东问题、俄罗斯与亚洲问题(中国)。其中,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涉及的研究领域最多,与学界的关系最为密切,其内部使用的各种称谓和头衔也与大学中相同。而另外两家则没有那么强烈的学术背景,而是更倾向于建立海外网络,获取第一手信息。其中,国际战略研究所基本不涉及英国和欧洲事务。

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和三军研究所均通过出版物来与政策制定者分享想法,向媒体传递观点;国际战略研究所则致力于建设“武装冲突数据库”、“战略调查”等智库资源。

就影响力而言,两位学者认为,三家英国主要外交智库特点不同,但影响力差不太多。

*政见观察员注: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亦被称之为“查塔姆研究所”,但事实上,这种称谓并不准确。1922年,随着皇家国家事务研究所人员的扩展,需要一个面积较大的办公场所。于是,一个加拿大退伍陆军上校、商人兼慈善家把圣詹姆斯广场10号的查塔姆大楼送给研究所。这处建筑曾经居住过英国首相。因此,就像唐宁街10号可以用来指代英国首相官邸一样,查塔姆大楼也可以用来指代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研究所自己也常使用这样的称呼,但它从没有自称查塔姆研究所。也就是说,可以称Chatham House或Royal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但没有人叫它Chatham Institute。换句话说,没有人把国内某国际问题研究院称为“台基厂头条3号研究所”,一个意思。

参考文献

  • Iborra, I. M. & Guttormsen, D. S. A. (2013). Visibility and activity: Foreign affairs think tanks in the United Kingdom. Political Perspectives, 7(1), 4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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