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绩效的政府容易获得市民信任

(本文已刊发于2014年05月21日出刊的《青年参考》

chengdu566政治信任是关乎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政治信任程度较高时,政府可以相对容易地安然度过经济危机;而严重下滑的政治信任,则可能威胁政权的存续。最近,美国田纳西大学政治学系教授钟杨发表论文,利用大样本实证研究数据,测量并分析了中国十个大城市居民的政治信任程度。

钟杨发现,相对于城市政府而言,中央政府得到了更多受访者的信任。大多数受访者对于本地城市政府在多个领域的政策表现感到满意,而不满则主要集中在腐败、低效和服务态度等几个方面。大部分受访群众都称自己比较幸福,也都对国家大事有所关心,但他们对西方政治制度的态度却不尽相同。更为重要的是,调查结果显示,对于当代中国大城市的居民而言,虽然抽象政治认知也对政治信任有所影响,但城市政府的执政绩效往往更直接而显著地决定着人们的政治信任。

钟杨所使用的数据来自2012年5月至7月间在北京、成都、广州、哈尔滨、昆明、上海、西宁、厦门、武汉和郑州等十座城市通过电话进行的随机抽样调查。在选取样本城市时,作者既考虑了它们的地理位置分布情况,也考虑了它们的经济发展水平。在每个样本城市中,调查员基于固定电话和手机号码,通过随机抽样的方式,采集了700人左右的数据,总调查样本数量超过7000人。经由此次大规模跨区域抽样调查获得的数据,有效消除了关于中国城市人口政治信任的信息盲区。

调查结果显示,在所有7000多名受访群众中,有近六成相信中央政府一直致力于为人民做好事,而只有不到半数受访者对本地城市政府给出了同样评价。不过,明确表达不信任城市政府的受访者,也只占总数不到二成,另有约三分之一的受访者态度模糊。综合来看,即便受访者对城市政府的信任程度相对较低,中国城市居民的政治信任程度依然要高于其他不少国家和地区。

那么,应当如何理解中国城市居民相对较高的政治信任程度呢?既有的理论解释或是认为政治信任与执政者的具体绩效表现直接相关,或是强调抽象政治认知等因素对于政治信任的影响。钟杨对这两方面都进行了考察。

在调查中,受访者被邀请对城市政府在公共教育、医疗卫生、稳定房价、社会福利、环境保护、公共安全、基础设施、文化娱乐和公共交通等九个领域的政策表现进行评估;结果显示,城市政府在这些方面的绩效表现,基本上都得到了受访者的认可。使用以0分作为完全不满、以9分作为完全满意的量表,即便在稳定房价和医疗卫生等获认可程度最低的政策领域,城市政府收获的认可也超过了6分。就城市政府在信息公开方面的表现而言,约有四成至五成受访者表示满意,另有二成至三成受访者表示不满;而就城市政府在公共参与方面的表现而言,约有半数受访者表示满意,另有约两成受访者表示不满。

受访者对城市政府的不满,主要集中于腐败、低效和服务态度等方面。例如,约有四成受访者表示需要通过关系或送礼才能在城市政府办成事情。另有超过四成受访者不满意城市政府的办事效率。对于城市政府工作人员服务态度表示满意或者不满的受访者,则各占总数的三分之一。

钟杨还测量了受访者对于一些抽象问题的态度和立场。例如,调查结果显示,超过半数受访者表示西方政治制度不适合中国,但另有约四成受访者表示欣赏。又如,调查结果还显示,约六成受访者明确表示自己关心国家大事,这个比例要显著高于其他不少国家和地区。而在群众能否影响政府决策这个问题上,受访者之间则出现了显著的分化,各有约三分之一的人回答了“能够影响”、“无法影响”和“难以判断”。最后,就主观幸福感而言,约半数受访者称自己幸福或者比较幸福,四成受访者表示一般,只有不到一成受访者表示不幸福或者很不幸福。

那么,在中国的十个大城市中,人们的政治信任程度到底与具体政策绩效还是与抽象政治认知更相关呢?通过构建统计模型,郑杨发现,较之于抽象政治认知,具体政策绩效对于政治信任的影响要更为显著。具体来说,就受访者对于城市政府的信任而言,人们对于具体政策绩效判断的差异,可以解释政治信任差异的24%,而抽象政治认知的方面差异则只能解释8.7%;相应地,就受访者对于中央政府的信任而言,人们对于具体政策绩效判断的差异,可以解释政治信任差异的15.6%,而而抽象政治认知的方面差异则只能解释10.5%。

可见,在当今中国大城市中,政策绩效对人们政治信任的影响更为显著和直接。执政者如果需要获取民众更高程度的支持,应该进一步提高政策绩效,并着力解决城市运行中可能存在的腐败和低效问题,并改进政府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

参考文献

  • Zhong, Y. (2014). Do Chinese People Trust Their Local Government, and Why? Problems of Post-Communism, 61(3), 3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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