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对朝政策可能走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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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26日,正在美国访问的中国外长王毅与美国务卿克里在纽约举行早餐会。在朝鲜问题上,双方都重申了对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承诺。中美也同意密切协作,让无核化成为朝鲜的唯一选择。中美双方还特别提出,要打破朝鲜长期以来违背承诺的恶性循环,成为此次声明的一大亮点。联想到之前的9月23日,中国商务部、工业与信息化部等四部委联合发布公告,高调宣布禁止向朝鲜出口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其运载工作相关的两项技术,中国对朝政策是否发生变化,引发广泛关注。

最近一段时间,中国对朝政策也成为美国相关智库和专家的关注重点。兰德公司(Rand Corp.)在其报告《预防朝鲜崩溃》(Preparing for the Possibility of a North Korean Collapse)中提出,美国应提前与中国沟通协调,防止朝鲜政权突然崩溃对地区形势造成严重冲击。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高级研究院葛莱仪(Bonnie S. Glaser)在“中美聚焦”(China US Focus)上发表名为《朝鲜问题上的新型大国关系》(A New Type Of Major Power Relations on North Korea)的文章,指出北京和华盛顿在朝鲜问题上的分歧扩大,缺少有效协作,若两国不能在朝鲜问题上开展合作,将给两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努力带来消极影响。

而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EIP)访问学者博大安(Antoine Bondaz)则在名为《中国对朝政策新方向》(New Direction for China’s North Korea Policy)的报告中指出,朝鲜屡次做出鲁莽行为,危及中国核心利益,适当改变对朝政策对中国以及地区稳定都有利。

朝鲜正在挑战中国的耐心

文章认为,很多人以为朝鲜体制独特,加之最高领导人“喜怒无常”,其政策很难让人捉摸。但事实上,朝鲜的行为完全可以预测:朝鲜反复挑衅国际社会缓和朝鲜局势的努力,并在核武器问题上毫不妥协。

朝鲜的行为已经严重伤害了中国利益。中国的发展和改革需要和平稳定的外部环境,但朝鲜的行为,特别是年初的导弹试射及核试验,显然与中国的目标背道而驰,并产生了一系列负面效果: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联盟更加稳固,中国“负责任大国”形象受损,甚至由于朝鲜执意拥核,东北亚地区的核武器态势也可能发生变化。

中国今年以来已用一系列表态和具体行动表达对朝鲜的不满情绪。今年4月,外交部长王毅会见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时说,中国政府反对“任何一方在这一地区的挑衅言行”,并表示中国的领导人“不允许在中国的家门口生事”。国家主席习近平也在博鳌论坛开幕式致辞中表达了同样的看法。外界普遍认为,这是对朝鲜的不点名警告。中国也在联合国安理会投票谴责朝鲜,甚至还暂停了同朝鲜外贸银行之间的业务往来。

朝鲜意识到自己“行为出格”,派出包括二号人物崔龙海在内的高官前往北京,表态愿意修补中朝关系,双方似乎达成了谅解。但是要看到,由于朝鲜不愿意在拥核问题上妥协,未来朝鲜的“挑衅”依然不可避免,中国应该对朝鲜的这些“橄榄枝”保持警惕。

中国对朝鲜“办法有限”

文章提出,从目前情况看,在应对朝鲜的问题上,中国有如下六个政策选择:

维持现状。延续中国2006年以后的对朝政策,既谴责朝鲜的核计划,又支持朝鲜政权,因为中国担心批评朝鲜政权会导致其倒台,但现在这种政策可能已经不再符合现实和中国利益,事实已经证明朝鲜政权并不会放弃核武器。

再平衡。重新评估与朝鲜的关系,在战略上更靠近韩国,同时减少对朝鲜的支持。但由于美韩的盟友关系和中韩之间的不信任,及开展与朝鲜的贸易有助于中国吉林、辽宁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要推行此政策亦困难重重。

放弃朝鲜。停止对朝鲜的能源、资金和食品援助。这似乎是对中国领导人来说最不可能的一个选项。中国不仅会失去朝鲜这个缓冲区,朝鲜政权崩溃出现后的混乱局面是中美两国都不愿意看到的。

推动改革。中国一直都在鼓励朝鲜进行经济改革。中国通过多种渠道向朝鲜官员说明改革开放的好处,并积极帮助朝鲜建立经济特区。朝鲜也多次表示要进行经济改革,但看起来似乎都是从口头上敷衍中国。朝鲜独特的政治体制决定其政策必须具有延续性,这也意味着金正恩无法提出背离其祖训的“改革政策”。

干涉内政。这一政策的可能性也很低,直接干预朝鲜内政与中国不干涉别国内政的基本外交原则相违背。朝鲜对于外部的干涉和介入也非常反感和戒备。看上去,中国是朝鲜的靠山,但实质上,随着中国现代化进程的不断深入,中朝关系也在降温。中国对于朝鲜的影响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上述五个政策,或者不符合中国的利益,或者根本就不可能实现。那么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合作管控。即与朝鲜问题相关利益方,特别是美国开展合作,共同管控矛盾和冲突。朝鲜核问题近些年来始终得不到解决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各方始终未能在如何对付朝鲜的问题上达成一致,朝鲜缺乏明显的国际压力,继续我行我素。如果中美采取共同的对朝战略,朝鲜就失去了渔利的空间,对其毫无疑问是最大噩梦。朝鲜急着与中国缓和关系,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局面出现。

前景总体乐观

文章认为,合作管控朝鲜符合中美两个大国的共同利益,也可能成为中美两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重要一环。中美两国,及其他利益相关方应形成共同的“底线”:不承认朝鲜的核地位,朝鲜不增加核武器,不进行核试验,不进行核扩散。

今年6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奥巴马及韩国总统朴槿惠会面时,已经就地区稳定和朝鲜半岛无核化达成共识,这其实就是很好的开端。中美这种合作会向朝鲜发出明确的信号:中国不会再容忍对其国家利益的挑衅行为。

【参考文献】
Antoine Bondaz, A New Direction for China’s North Korea Policy,http://www.carnegietsinghua.org/2013/08/27/new-direction-for-china-s-north-korea-policy/gkh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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