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国海:时间或许是一剂良药

(本文已刊发于2013年5月15日出刊的《青年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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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一艘台湾渔船在屏东县鹅銮鼻东南方向160余海里处作业时,遭菲律宾海岸警卫队枪击,造成一人死亡、船只损毁的严重事件。事发之后,海峡两岸纷纷表达了强烈愤怒和严正抗议,要求菲律宾政府对此事进行彻查。这次事件也将世人的目光再次聚集于波涛汹涌的南海。

这一突发事件如今尚未尘埃落定,判断其对南海局势的长期影响或许还为时过早。然而,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荣休教授叶胡达(Michael Yahuda)看来,南海的紧张局势不断升温,却是一系列张力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而这些张力的根源,主要在于一些东南亚国家对中国崛起感到不适和不安;但是,与这些东南亚国家政治领袖的传统认识不同,在南海问题上,时间或许不只对中国有利,也对东南亚国家有利。

叶胡达指出,中国崛起如今已经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一事实正从四个相互关联的方面影响着南海的局势。

首先,中国政府和民众认为国际力量对比形势在朝着中国有利的方向发展,从而更有动力和信心在国际舞台上追求自身利益。在此背景下,中国强化了对近海的控制,并将确保贸易通道安全提升为一项重要的战略目标。同时,中国军事实力不断增强,得以更加有效地保障自身海洋权益。最后,民族主义情绪对中国外交政策的影响也越来越不容忽视。

面对中国发展所带来的一系列冲击,南海周边的许多东盟国家感到难以适应。过去几十年间,由于南海地区并非中国的战略重心所在,这些国家利用地缘政治优势,在周边海域攫取了大量既得利益,如今它们非常担心这些利益可能随着中国实力的增加和战略重心的转移而受到挑战。在此背景下,许多东盟国家作为博弈中力量相对较弱的一方,迫切希望美国等外部力量介入,以确保南海地区的力量均衡。

美国最近两年关于“亚太再平衡”的一系列表态,似乎意味着东南亚国家的上述希望正在逐渐成为现实。然而,叶胡达指出,作为一个利益相关者,美国必然首先基于自身诉求而非东南亚国家的希望而采取行动。这就意味着:美国的亚洲政策必然首先服务于其全球政策,而美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具体政策目标,未必总会与东南亚国家自身的目标诉求完全一致。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的介入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中国的战略动作,但未必能够从根本上缓和局势或解决问题。

通过回顾南海各方在过去一段时间所采取的各种行动,叶胡达发现,许多合作和谅解并非旨在彻底解决长期存在的矛盾和分歧,实际上也不可能解决这些矛盾和分歧;不过,这些合作和谅解,确实能够避免各方的直接冲突,而如果这样的合作和谅解越来越多,对于南海问题各方或许都不无裨益。

中国在过去几十年间,一贯在南海问题上秉持“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立场,但许多东南亚国家对此并不完全认可。这些国家的领导人普遍认为,随着中国越来越强大,时间只会对中国有利;因而,如果不能迅速对此采取包括引入其他国际力量在内的反制措施,那么最终受损的必然是他们自己。例如,菲律宾总统阿基诺就曾明确表示:“中国能够一直等下去,他们有的是耐心,但我们却承担不起这种闲适,我们必须走在前面”。

阿基诺的言论不难解释菲律宾最近为何在南海问题上频繁制造冲突。然而,在叶胡达看来,上述想法却未必对东南亚国家有利。相反,如果各方能够避免直接冲突,就能在事情不断恶化之前争取到更多时间,使彼此都能更加清晰地明确自身诉求、明白各自愿为实现诉求所支付的代价。同时,时间可以允许南海各方不断强化非官方渠道的沟通和理解,还可能因国际和地区形势的不断变化,而使得那些有助于消弭冲突的共同利益逐渐浮现出来。

【参考文献】
Yahuda, Michael. 2013. China’s New Assertivenes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22(81): 446-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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