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基因技术:中国消费者知之甚少

□“政见”观察员 缪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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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基因食品在当下是一个热点问题。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转基因食品生产国和消费国,中国的消费者们对转基因食品究竟怎么看?荷兰的学者Peter Ho,Eduard VermeerJennifer Zhao就这个问题做了一个实验,并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结论。

近年来,中国政府一贯大力支持生化技术的态度有所改变,对转基因植物可能带来的食品安全和环境污染问题更加谨慎。在一定程度上,这意味着国家政策需要寻找一个平衡:一方面要保护国产生物技术产业不受国外对手的恶性挤压,另一方面又要制止大量未经控制的转基因成分流入本土食物链和环境。2003年,中国政府出台新政策,要求商家在大豆油方面明显标出转基因产品和非转基因产品。

三位研究者认为:和欧盟国家不同,中国的民间组织不足以强大到让转基因成为一个持续的大众热点话题,因此,大众对转基因问题的意识和反应或许和其他国家有所区别。

研究者在北京和石家庄的四家超市中随机采访了近千名消费者。结果显示,71%的参与者听说过转基因食物,说明中国大众对转基因问题的觉察意识和世界其他国家(79%)差不多。但和其他国家相比,中国人对转基因的实际了解十分缺乏:只有32%的人能叫出至少一种转基因产物的名称或种类。当被问及转基因的最基本知识时(“非转基因食物没有基因吗?”和“吃转基因食品会导致人体基因突变吗?”),只有18%的人给出了正确的回答。

在少数可以说出转基因产物种类的人当中,近半数人提到了转基因大豆,但中国的转基因大豆进口自美国――最重要的国产转基因产物其实是转基因棉花,但极少数的消费者对此有所了解。只有15%的消费者意识到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可能多多少少包含着转基因的棉花。同样的,人们对生物农业技术了解甚少,只有19%的消费者可以给出种植转基因植物的理由――在这少数人里面,有一半给出的理由还是错的。

在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方面,82%的消费者觉得煮熟的转基因食品是安全的,53%觉得生的转基因食品不怎么安全。学者们发现,对转基因安全问题的看法和对食品安全问题的看法有直接联系:那些认为中国食品安全现状尚可的人普遍对转基因食物更放心。与此同时,大多数的消费者不认为转基因植物可能会对环境里的其他的植物带来影响。种种迹象表明,中国政府对转基因的宣传和科普尚有欠缺。

当被问及消费者是否愿意使用转基因产品时,一开始愿意的人数比较多,比例达到40%。当学者们给出“假如转基因比非转基因食品使用更少的农药和化学药物”的假设后,愿意使用转基因食品的人群瞬间上升到78%。接下来学者们给出了另一种假设,说转基因食物有引发少数人群过敏的可能性,并要求消费者在得知这种可能性的前提下继续选择是否愿意食用转基因食品。在这个假设下,选择愿意购买使用转基因产品的消费者迅速下降到52%。其中,教育程度较低的消费者们对这种假设反应更加激烈,回答‘愿意’的人数百分比下降了16%。与此同时,40%的消费者不愿意为非转基因食品付出更多的钱,无论他们收入如何。

通过这项调查,学者们提出了几条结论:(1)大多数中国人听说过转基因食品。这应该归功于政府大力推广大豆油必须标明是否转基因的政策。(2)令人感到可惜的是,大多数参与者对基因工程和生物农业工程一无所知,根本无法回答在这方面最基本的问题。(3)正因为缺少正确的科普,中国消费者在转基因问题上很容易被引导,无论是往好还是往坏。最初的时候,只有9%的中国消费者不愿意食用转基因食品,明显比世界其他国家低(日本82%,德国73%,法国71%,美国51%),但当学者们提出了对转基因食品正面和负面的假设之后,愿意食用转基因食物的人群瞬间发生了很大的摇摆。在研究者看来,这意味着中国消费者未来可能会对转基因食品表达出更加强力的抵抗,就如曾经在欧盟一些国家发生过的一样。

由于中国政府是大众获取消息的主要来源,学者们认为政府领头的科普依旧是必要的,以防消费者因为信息缺乏而转基因话题产生不信任,在不够知情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参考文献】
Peter Ho, Eduard B. Vermeer and Jennifer H. Zhao, Biotech and Food Safety in China: Consumers’ Acceptance or Resistance? Development and Change 37(1): 227-25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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